凡煙小說

第73章 截人 潛逃

關燈
第74章 截人 潛逃

葉五清兩手一撐就要翻上羽園墻頭, 卻動作一滯,眸光朝墻邊的那課合抱粗的樹後飛速掠一眼,再手腕一翻, 竟又重新穩穩落回墻外,腳步聲輕卻穩,月光裏微揚起塵。

只見她仰著下巴, 緩緩往後退出兩步, 視線緊盯著墻頭,像是在丈量著墻體的高度。

待退到第三步時她豁然出手,便輕易揪出了樹後藏著的、跟蹤了她一路的人。

“反正我死路一條了, 姐們你給我墊背?”

葉五清反剪對方雙腕, 語氣輕松, 卻笑容惡劣。

聞言, 那被制著的人忙艱難地轉頭看她:“別啊!姐們, 殿下只是讓我跟著你,記錄你的行蹤,何至於如此——呃!”

可這話音還未落, 人卻眼睛一翻, 暈死了過去。

照這樣聽來,君嘉意並未因失身動怒?

葉五清甩了甩將人劈暈的那只手腕,站直身體,望著遠處在宮園方向聚集又四散開, 呈包圍之勢朝這個方向圍攏、在夜色中搖曳跳動的火炬火光。

葉五清:“……”

不對……

這明顯不對。

可若真只是因發她事後一走了之而動怒,又何至於這般陣仗?

說穿了,那其實也是你情我願才發生的事情啊。

難道……

葉五清站在裏面是一片漆黑的羽園高墻外下,月光斜照。她眼中映著的火光長龍離她愈來愈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烘烤灼燒殆盡。

思來想去間, 她一扭頭鉆進月光照不到的小道深處,朝徽園方向潛去。

……他爹的,絕對是捅佩英的事被發現了!

耳邊聽著自己的腳步聲一步接一步,聲聲踏響石道,額邊開始生出汗珠,被夜風一吹,這酷暑的季節裏,卻忽而感到絲絲涼意在身體皮膚上攀爬上脊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宅外精兵重重把守。硬闖,雙拳難敵四手,結果就是一個“死”字。

雖在得知君嘉意還是處子之身的那刻,果斷轉頭來羽園,是想找謝念白盡快撈個官位到手,彼時,就算君嘉意發難,至少她在京城也是個占據著正官之位,有了名姓之人,且再考慮到她和謝氏可能會有什麽關系,就算是要動她總也要遲疑片刻,謹慎一些。

而不是像此刻這樣,即使打死扔路邊,也在京城掀不起一絲波動。

可方才羽園內一片靜悄,謝念白不在羽園內?他不在羽園內?!

那他在哪啊?!

天尊啊……

葉五清越跑越快,有墻翻墻,眼睛在交錯覆雜著的小道間,快速地分辨著去長曦所在的徽園方向。

急促的呼吸,加快搏動的心臟,整個人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在戰栗起。試圖進行自救。

當她終於跑到還亮著燈火的徽園外,喉口仿佛輾著一把沙,磨著血肉,絲絲腥甜在口齒間發散開來。

葉五清捂著胸口轉回頭看,那些火光已然將整個羽園死死包圍,有些遲疑般地停駐在羽園外面迎風竄動。

她扶著徽園門外的石柱,瞄了瞄墻的高度,擡手正要攀附墻頭,將已經因跑得太急而仿佛有些枯竭的身體拖拽到墻那邊去時。

一只修長好看的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薅去了園側面的陰影中裏。

而當葉五清的身影上一刻才完全陷進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徽園的沈重門“吱吱呀呀”被人推開。

“那邊……”

一身醬紫華服的長曦望著羽園方向幾乎要燒紅一片天的火光,眉間生憂:“是怎麽了?……難道又有刺客?”

他身後的侍男們互看一眼,全都默然搖頭。

長曦繃著嘴角,側過頭問:“還沒找到她嗎?宮園裏去探過了沒?”

“長……唔!”

葉五清想出聲,卻被身後的謝念白緊捂著嘴。

陣陣木槿花香從他指縫間攀附進她的鼻腔。

“噓……”少郎清朗的說話時溫熱吐息在葉五清耳邊低低地撓,泛起不可抑制的癢意,讓葉五清下意識側眸想去看,被自己極快反應過來後,互相牽制著而用後背將對方也抵在了墻上的剎那,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壓抑悶哼的謝念白。

葉五清能感覺到,謝念白溫熱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一瞬,緊接著他的聲音從耳後極近的距離傳來:“……來,葉捕快在做決定之前不妨先看看我手裏的這個小玩意兒。”

他背抵在外墻上,因著身高,他肩膀半躬下兩肩和身子,將她整個人環住地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另一只手擡高地展示在葉五清的眼前——手指修長細白,甚至指尖還微微泛著薄紅,玉佩玄黑色的系帶纏繞在他五指、垂吊在葉五清眼前晃蕩著圈。

謝念白微側臉,目光輕輕掠過葉五清微怔住的眉眼:“……認得嗎?”

是本懸掛在君嘉意腰間玉佩的其中之一。她方才在長道就看過這行事時硌痛她好幾回的玉佩。

且這玉佩一看就沈,每次瞧見都不免在心中感嘆君嘉意好腰力,每天腰間左右各掛一組還外加香囊。

葉五清點頭,隨後側目盯向謝念白,視線問詢其目的。

“憑這個,我能帶你出去。”

謝念白將玉佩一把握回手心,視線轉而望向徽園門口正仰首眺望著遠處的長曦,眸光閃掠過一絲不屑,回眸問道:“可你怎麽不來找我呢?……而是一意識到事情不妙就來找長曦?”

所以,他不在羽園,是覺得她肯定會出現在長曦住的地方,而蹲守在這裏?

可他為什麽要救自己呢?

因為纏身的流言仍還未釋清?

也對……世族公子有哪個能容忍自己清白之身遭人詬病,任人玩笑的。

葉五清想。當初把謝念白一同拉下水當真是明智之舉……

“喲……一提長曦,你還真盯著他發起呆來了?”謝念白壓著的聲音裹挾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葉五清你可別招惹我笑了。”

“……是!他倒是有辦法救你!無非用晏氏公子的身份將你推到所有人眼前,而君嘉意剛好需要遮掩佩英傷勢和方信的死而不能當著眾人的面毫無緣由地拿下晏氏公子的小相好。可你想過沒有,以一難避一難,逃過了洗夏宴,可出去之後呢?出去後你便不打算活了?……君嘉意也好、佩氏和晏氏也好,哪個能放過你兩這為一己私欲而抹黑了兩族的錯對鴛鴦?”

謝念白笑音還猶在耳邊繞,可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卻忽而生出凜意,眸光認真地鎖著她的視線,張口問道:“目前局勢便是如此,我可跟你講清楚道明白了。來……那你現在選吧,選誰?”

什麽選誰?

選誰幫她?

葉五清真不知道他這是在糾結什麽……

這危急關頭,既然他想澄清兩人之間的流言而想保下她。就不能是和長曦一起幫幫她這個老實可憐無助的小捕快嗎?

怎麽?他和長曦吵架了?有不愉快了?所以才有這一出?以她為媒介和長曦暗戳戳地爭個高低,來滿足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勝欲?

嘶……搞不懂這些小男人腦子裏裝的什麽。

這一瞬間,葉五清腦中盤盤繞繞,雖左右難理得清楚,但是……

她視線掃過羽園附近那些開始四散進每個宅院園子的火炬火光後,又落在謝念白手中玉佩露出的晶瑩一角上——這可是個好東西,有了它,毫發不傷地踏出君嘉意的“圍獵場”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我先去的羽園,你不在,”葉五清將謝念白捂著的手輕輕掰開,仰起臉直直望進他眼裏,聲音裏帶著故意讓人察覺的顫意:“我才來的這兒……沒想到竟在這兒遇著你,真是太好了。”

他想贏?

雖不知他忽而之間在和長曦較什麽勁,但既然他想贏,這種時候,自然該順他的意,讓他贏。

且都這步田地了,能攀附上誰,誰給他攀,那就攀誰。

聞聽,念白嘴角的笑意竟微微一滯,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看,像是在細細分辨她臉上每一絲表情,想要印證方才她那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葉五清沈著心,讓臉上每根細微的神經都配合著他的期待,好讓他這個被她拖下水的人,沈溺在贏了長曦的那點虛榮裏。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在自己這般真摯、全然信服他能力的眼神中,謝念白該像只花孔雀般高高翹起華麗的尾羽,露出得意洋洋的笑。

可出乎意料的是,謝念白與她對視的目光竟瑟縮了一下,隨後抿了抿唇,什麽也沒再說,只輕輕牽起她的袖角,低聲道:“跟我來……”

兩人毫不拖沓,轉身沒入深黑的長廊。

身後隱約傳來長曦吩咐下人的聲音:“……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你去通知所有人,隨我一同過去。”

在葉五清的視野裏,他的身影被夜色暈得模糊,只記得這一天他穿著那件青綠長衫,衣擺被風托起,翩翩翻飛。還有那縷木槿香,始終縈繞在她四周,不曾散去,且不斷試探著想要鉆入她的鼻腔,卻又害羞著趕忙從她鼻子裏鉆出,如此往覆。

謝念白應該在來徽園外就想好了怎麽帶她離開這裏的路線。他領著她穿梭在極隱蔽的小徑間,七繞八拐,最後竟繞到了角園的後面。

遠遠就望見角園後門處靜靜停著一輛馬車,謝府的侍從早已候在車旁,神情恭謹。

到了這裏,葉五清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角園深處。先前趕往徽園的路上她就想過,若真是天要亡她,而長曦又尋不見蹤影,她定會轉頭來此尋求洛水的庇護。

可此刻的角園卻漆黑一片,死寂無聲。

身側的馬車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車簾被風拂起又落下,窸窣作響。謝府下人正忙碌地做著出發前的準備,低聲交換著指令,道旁草叢裏的蟲鳴此起彼伏,為這緊張夜色平添幾分躁動。

正當她望著角園出神之際,謝念白已在侍從攙扶下踏上馬車。車簾掀起,卻遲遲沒有放下。

才上了車的謝念白回頭一望,頂開車簾的手倏而收緊,綢緞簾布頓時被攥出深深褶皺。

他回過身,俯身探出車廂外,修長的手指捏住葉五清的下巴,輕易將她的臉轉向自己。

“在看什麽?”他順著她先前的視線瞥去,俊顏微冷,修長的手指帶著警告意味地在她頰邊捏了捏,“你得明白,此刻能為你破局的,唯我一人。”

“長曦不行,洛水亦不可能。”

“有這工夫望著人去樓空的園子,在心裏祈求多個人來救你,不如好好想想……”他倏地逼近,目光直直鎖住她的眼眸,“今夜之後,你打算怎麽償還欠我的這份救命之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